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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(小小说)


发布时间:2021-03-22 点击:262

一个小内陆村里,太阳初升,橘红色的阳光自东边远处的高山山顶射来,驱散了残存的夜,也用温暖唤醒了这个沉睡中的村庄。
  村旁有一口水潭,水很干净,丛丛嫩绿的水草随着水波微微晃动,点缀着铺满沙石泥土的池底,有一条小河从山涧流下注入水潭,又从另一头流向远方,形如架在炉上的烤馍片一般。
  在这片水草中生活着的一群小鱼,也渐渐从昨晚的美梦中苏醒,游出来觅食了。这群小鱼全都是青色的鳞片,身体两侧有白色的条纹或斑点,在水里结对游来游去,十分灵动漂亮。在这其中,有一条小鱼身上的白色条纹最为好看,像天空中错落的云。它生的最漂亮,性格也最为活泼,每天都在这方水潭里游来游去,探索每一条石缝的宽窄深浅,在每一丛水草中探险,有时村庄里的孩子来水潭中游泳嬉闹,它也会按捺不住好奇心伴着孩子们游着,这倒为孩子们平添了许多欢乐。
  这片水潭,就是它的乐园,它的世界。可在某天,小鱼听到一只大乌龟提起在这片小水潭之外有一个更大的世界,那只乌龟也算是水潭里最年长的居民了。它对小鱼说,顺着这条小河游下去,会到达一个比这小水潭大千万倍如蓝色琥珀般没有尽头的水域,那里的水是涩的,外面的生物都把那片水域叫作“海”。这一下就激起了小鱼心里对探险的渴望,它想亲眼见到,亲身体验一番那片“海”是否真的是涩的,究竟有没有尽头。可身边的伙伴都不支持它,它们都不想离开这世代生活的舒适圈,冒着风险去追寻那么一个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。而且在这个小水潭与向外的河流接口处,有一座泥做的小土坝,想游过去绝非易事。因此,小鱼只好将那份渴望暂时藏在心里。
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似乎永远都会是那么平静。可就在一个如往常一样的下午,随着太阳西沉,光线逐渐暗淡。一股强劲的风从南边吹来,与之相伴的,是满天灰黑浓稠如汁水的乌云,它们趁着风势不断聚集,融合。村子里的人早就各自回家关紧了门窗,水潭里的鱼群也躲进水草丛最密处不敢出来,只有那条最活泼的小鱼透过水草枝叶的间隙向外看去。
  积攒已久的云层终于在一道轰隆隆的霹雳声后爆发了,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,冲刷着天地之间的一切。
  地上的乱流汇聚着涌向那片小水潭,池内水势暴涨,汹涌的水流冲塌了那座小土坝,顺着那条小河奔腾向远方。小鱼亲眼看到了那座土坝被冲毁,在那一刻,它藏在心里的对海的渴望也爆发了。它不假思索地游出了栖身的水草丛,投身于那股水流。瞬息之间,它离开了它的世界,奔向了那不可知的远方。
  在这一路,它在湍急的河流中躲避着致命的礁石,也在河道宽阔水流平缓的河段静心欣赏两岸的垂柳与盛开的鲜花。它在这短短的一段时光中就领略了太多它一生都不曾见过的景色,可它没有迷失,仍在朝着那片海不断进发。
  在跃下又一道瀑布后,它不小心摔到了一块突出的礁石上,晕了过去。不知过了多久,它终于睁开了眼睛,它只觉着身边的水更加暖和了,两岸也多了一片金黄的细沙,从鳃里滤出的水也更加苦涩。
  小鱼的目光转向正前方,那里有一片蓝色的琥珀,没有尽头。作者:刘丞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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